可是,当我的目光与她对视——我在她眼中看到的,并非敬畏,而是一种冷静的审视。
她看得太透彻了,这对我而言,实在是一种危险。
当李元勋(不,或许该称他为阿史那元)逼迫我下旨诛杀她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烧毁了第一道密诏。
这并非出于我的仁慈。
我只是想要看一看……这个宁莞,究竟能够挣扎到何种地步。
再次见到她时,她变了。
从边关归来后的她,眼中那股锐利的光芒,像极了当年宁远征看向我的眼神——仿佛我只是一块毫无价值、需要雕琢的朽木。
可她不知道,这朽木早在多年前就已被蛀蚀一空。
猎场刺杀的那一天,她毫不犹豫地将我护在身后,锋利的剑锋擦过我的脸颊。
温热的血滴落在龙袍上,那一刻,我竟莫名地感到一种畅快。
“陛下受惊了。”她的语气平静得如同波澜不惊的湖面,仿佛刚才手起刀落斩下刺客头颅的人不是她。
我凝视着她那染血的侧脸,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倘若我不是这高高在上的皇帝,她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当她造反的消息传入我耳中的时候,我正在御花园里剪下一枝白梅。
高德忠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催促我赶紧调兵镇压,我却只是轻轻地把梅花插在他的鬓边,淡淡地说道:“急什么?朕等她来杀我,已经等了整整六年。”
她攻破城门的那一天,我身着登基时所穿的华丽龙袍,静静地坐在大殿之中,等待着她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