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晙走出病房门,背靠在走廊上。手里还捏着湿毛巾,毛衣下摆碰上了水,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他裤子上濡,他昂了昂头,走廊的白炽灯在头顶惨白地亮着。
从没这样狼狈过。就算在空难里,他还保持着冷静自持。但范思雨的一声疑问,似是击破了一层压抑的薄膜。前几日一直挤压|在内心深处的不安定情绪,此刻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
在飞机失事时,他脑海里把身后事都安排了一遍,唯一无法做到的就是不知怎么安排范思雨。
范思雨现在独身一人,一个哥哥对她极差,那个亲哥还不如没有。
虽然与她分手,他已没有责任。但两个月前,范思雨蜷缩的身影一直出现在他的脑子里。在飞机震荡的每一刻,他都在想:
范思雨怎么办,她就一个人。
无法安置她,是他唯一的恐惧,也是临死前唯一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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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若彤伸着脖子看病房里侧,床边挤满了医生和护士。原本这个病房就狭窄,她想挤也挤不进去。
“她有和你提起过我吗?”
冷不丁,贺晙的声音在她一侧响起。
声线很平缓。张若彤看了他一眼,面色不大好看。踟蹰须臾,回道:“思雨不大讲,她说你不喜欢被别人谈论。”
贺晙皱了皱眉。
“思雨这几年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她很活泼的。”张若彤喃喃道,“可能是她妈妈生病了吧。”她猛然停住。其实范思雨在母亲突发生病时,确实落寞过一阵。但很快就振作,走出感伤,尤其是梁玉霞的病情稳定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