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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若彤今晚回了趟家。一路上拨打名片上的电话,都是电子留言。她留言了几次,但都没什么结果。

次日,她才接到回电。是个女声,自称是贺总的助理。

张若彤翻了个大白眼,嘴里还是客气地道谢。为贺总的慷慨解囊。

对方停顿几秒,立即就接了话,并问张若彤是否有其他事要转述。

张若彤没想到其他的事,只说钱会尽快还的。

“没关系的张小姐。”肃丽坐在车里,手里的平板上列着贺晙的计划表和个人财务报表,上面并没有大项的金额支出,但她还是礼貌应付了电话里的女人。等贺晙的心理治疗完毕,她再汇报。

司机把车开进别墅。肃丽和他下车。一起走了进去。

贺母和贺旻坐在一楼客厅,见到肃丽等人,指了楼上。

贺晙的卧室朝东南,一开窗就是底下花园的半个月牙型鱼池。他小时候时常看父母站鱼池旁喂鱼,那几只色彩鲜艳的鱼一直在游来游去。其实在他成长过程中,里面的锦鲤早已换了几遍了。

他坐在卧室落地窗旁,看着鱼池,慢慢地回答心理治疗师的提问。

“最后一个问题,请问当时,你最在意的事,是遗憾还是恐惧?”

他不知为什么这样问。人在突发急情下,一般都是先恐惧。扪心自问,当时飞机出事时,他确实闪过一丝恐惧。

不过也就一丝。在那几秒中,周遭都是哭号的声音。各人桌板上的饮料餐食撒了一地。头顶的氧气面罩挂下来。后排第一次坐商务舱的父女俩哭成了一团。

他从惊惧中回醒,然后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身后事。

他名下的两家公司自然由集团接手。母亲和妹妹,与大哥大姐的关系都不错。他们会照顾母女二人。他即使从世上消失,也没什么可以牵挂的。

在一片混乱的摇晃中,有些人要手写遗嘱,问空乘要纸笔。有些人要打电话,慌张地开手机,只是没有接收到任何通讯信号。飞机广播在用多国语言对乘客进行无用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