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在斗争,与人斗,与天斗,与她自己斗。
虽然她也常常迷惘,常常犯错,但也常常反省。
她在雨林时嘴上说要抛下众人先逃命,但明明上了船却折返回来救一个小女孩。
她操纵舆论失控,一直说受害者自杀与她无关,但最终仍然到医院诚心悔过。
她用冷血来保护自己,只因她恐惧自己软弱。
在她极端的成长环境当中,善意尤其是对别人的善就是软弱,只有足够心狠足够利己才能生存。
她一直在压制自己正常的人类情感,宝贵的人类情感,但她也痛苦。
江慈理解她,也许比她自己理解得还要多。
他欣赏她全部的灵魂,善的一面,恶的一面,痛苦的,挣扎的,迷惘的,抗争的。
全部。
他爱她吗?
他对她有过信仰,他愿意信教,至少曾有一瞬间他认为她也会。
但是如果她不愿意相信的话,爱这门宗教就会消失, 因为爱必须是共同想象,它是无法存在于某个人的单独想象当中的。
就像只有一个人认可的法律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生效的一样。
现在,他愿意冒着死亡风险,让谢昭安全地离开,可是他就要被锁在里面烧死了,除非有人把他放出去。
而谢昭并不愿意为了救他,冒险回到这里。
失望吗?他并没有对谢昭这个人失望。
面对死亡恐惧是人之常情,太正常不过了。江慈心想。
但是,他的确有对于自己的想象失望。
果然,我无法得到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