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傻,谢昭心想。
她回头看,江慈也许是疑心碗筷不干净,正反复用热茶洗餐具。
餐厅里没有禁烟,烟雾缭绕。
服务员大婶正用带着闽南口音的英语与客人们辩驳着什么。
外面淅淅沥沥的飘起了细雨,雨丝飘荡的玻璃门帘上,水珠凝固在上面,反射着街对面霓虹灯的光影。
江慈穿一件宽松的黑色薄衫,一阵风涌进来,宽松的袖口被风吹得鼓起,衣袂翩翩。
在这乱七八糟的背景中,他修长冷白的手指捏着廉价的餐具,举止竟像春水煎茶。
他手中塑料感的白色茶杯好像变成了白色骨瓷,无端得贵了起来。
餐厅里喧嚣嘈杂,夹杂着闽南语,英语,还有电视里放着老套的歌。
可就因为他坐在那里,所以这背景音突然变得像比尔埃文斯的爵士钢琴曲。
蓬荜生辉,谢昭头一回见到夸张的词语有现实的用法。
江慈从这乱糟糟的小餐馆中,向她望了一眼。
他的睫毛在光下偏向金色,眼睛揉进了更多的碎光。
他就要走了,就在这顿饭结束之后。
他们还会再见吗?
她又不是傻子,她清楚地知道江慈想要离开可不只是什么因为母亲生病,而是碍于身份,想和她划清界限。
他体面地找个借口给彼此告别,他也许再也不会回来。
他会回美国来,会回到检方那里去,但不会回到她身边。
因为他早已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的表白,坚定地止步于友谊。
他恐怕并不想再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