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澄刚把牛排吃完,加了红酒和番茄熬制出的酱汁秾艳甘甜,把她的嘴唇染得比那天夜里还要红。
他再度开口,用一种诚恳又疑惑的语气反驳:“我爱我的妹妹,我爱你。景澄,我需要像实验室里过滤提纯结晶一样分清吗?”
“可对我来说,哪一种爱都不是要舍弃的杂质。”
他自餐桌前站起身,一只手则撑在了雪白的桌布上,另一只手抽出纸巾,
贺明霁颀长、浅淡的影子先于身体越过餐桌,他低头,擦拭掉景澄嘴角的汁水。
动作流畅自然,因为这件事情过往很多年,他用哥哥的身份做过千万遍。
说“我爱你”也流畅自然,不在一个更洁净、神圣的场合,或者更浪漫的时刻,好像这三个字对他也司空见惯。
景澄嘴唇微张,呈现出很难得的呆滞,宛如没头没脑的大白鹅。
爱她就是常态,是他从前执迷。
贺明霁搭着眼睫,仍然一脸淡定地望着景澄,手里动作自若。
他岔开话题:“还有,我也买了花。”
——其实是以花为主题的雕塑。内里青铜,外饰金箔,景澄在美术馆的展品册上看到的那一尊。
“而且比豆角……比陈嘉言早。”
就在他们在泳池边争吵的两个小时前。
“你要搬家,我才没来得及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