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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膝盖磕在坚硬的石头上,鸡枞菌随着惯性扬起,骨碌碌地滚落得不见踪影。

钻心的痛袭来。

景澄的情绪终于崩溃。

回来之后,怎么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弄得很难堪?网上那些经典的娇妻故事里,总是说爱能止痛,可是她的膝盖都疼得要忍受不了了。

黏糊糊的心绪犹如潮湿的雾气,蒙得不透一丝呼吸的间隙。

话又说回来,止痛的荒谬前提是有爱。

贺明霁爱她,却不是男女之爱。

一滴两滴,豆大的雨坠了下来,用力砸到她的头顶。

四下无人,景澄决定允许眼泪和雨一起自由落体。

“采蘑菇的人怎么把自己也变成颗蘑菇了。”伴随雨声吧嗒落下的,还有一句略微生硬的调笑声。

贺明霁擎着伞,俯下身来,伸出手:“成精了的蘑菇我是带回家还是上交国家?”

四下,千万道雨丝织成辽阔的雨幕,伞下隔绝出一盏不受水侵的天地。

景澄心想,她现在一定很狼狈很狼狈了。

可是她来不及管那些泪痕。

她闷着声音说:“真巧啊,哥哥。”

贺明霁垂眸,看到了她通红的鼻尖。

反复无常的焦渴攫取走他的感官,他的声音依旧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