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寮的老掌柜逢人便说:“怪了,这几日井水喝着格外清甜,提神醒脑!”

舒瑶听着人们的议论,看着他们劫后余生的庆幸,面色依旧平静,心中却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复仇的快意是炽热的,如烈火燎原;而此刻,看着这些素不相识的生命因她微末之力而得以延续,感受到的是一种沉静的、如同星辉滋养万物般的温暖。

这温暖,悄然拂过她刚刚斩断前尘、略显空寂的道心。

她没有停留。

瘟疫消散,她便在某个雨后的清晨,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烟雨镇。

星辰珠载着她,掠过繁华的州府,飞越险峻的山川。

这一日,她路过北方一处被连日大雪封困的村庄。

积雪深及腰身,寒风如刀。

简陋的茅屋被压塌数间,饥寒交迫的哀鸣在风雪中断断续续。

舒瑶悬停于高空,神识扫过。

一处半塌的窝棚内,一位年轻的母亲紧紧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为孩子抵挡着破洞灌入的风雪,两人体温都低得可怕,气息奄奄。

她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窝棚内。

没有言语,指尖轻弹,一点柔和的星芒飞出,精准地没入母亲和婴儿的眉心。

磅礴而温和的星陨生机之力瞬间涌入他们冰寒的躯体,驱散死气,温暖四肢百骸。

同时,她掌心向下,对着窝棚轻轻一按。

无形的力量散开,覆盖窝棚的厚重积雪如同被一只温柔的大手拂去,破漏之处也被一层薄薄的、肉眼难见的星辉屏障暂时封住,隔绝了寒风。

年轻的母亲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包裹了全身,冻僵的知觉迅速恢复,怀中的孩子也停止了微弱的哭泣,小脸恢复了红润。

她茫然地抬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青衣背影在风雪中一闪而逝,如同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