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的伤口早已消失无踪,只留下肌肤的莹润。
但【星隐术】的作用下,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风尘仆仆、劫后余生的狼狈和虚弱气息。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宏伟祭坛和沉寂的石傀,眼神平静无波。
然后,转身,没有丝毫留恋,朝着来时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脚步不快,甚至有些虚浮,如同一个重伤初愈、体力不支的人。每一步踏在枯骨碎石上,都发出轻微的声响,在死寂的埋骨场中格外清晰。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记忆中那些致命的腐蚀毒雾区域和迷幻藤蔓的领地。
虽然这些对她已构不成威胁,但一个“炼体九重”的“废人”若毫发无损地走出这些区域,未免太过惹眼。
当穿过那片暗红色的埋骨场边缘,重新踏入外围那浓重灰白的瘴气区域时,舒瑶的气息变得更加微弱,步伐也更加踉跄,甚至故意让瘴气的侵蚀在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的、不痛不痒的灰黑色痕迹。
浓雾弥漫,能见度极低。她凭借着记忆和玉佩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共鸣指引(玉佩的光芒早已彻底收敛),在嶙峋怪石和枯死树木间穿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灰白的雾气终于变得稀薄了一些。
熟悉的、带着腥臊恶臭的气息隐隐传来。
绝瘴谷的边缘,到了。
她甚至看到了那个被自己丢出的破柴刀撞击过的、布满苔藓的巨石,以及旁边那个被瘴气兽疯狂刨抓留下的痕迹。
舒瑶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这外围污浊却熟悉的空气,眼神深处最后一丝属于星辰大殿的深邃彻底隐去,只剩下属于“舒瑶”的冰冷沉寂和恰到好处的虚弱疲惫。
她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将那份“劫后余生”的狼狈演绎到极致。
然后,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走出了那片象征死亡的灰白瘴气,踏入了舒家后山外门区域那更加破败、更加冰冷的阴影之中。
夜已深沉。
外门杂役区一片死寂,只有几间破屋里透出微弱的、昏黄的油灯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