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伸出同样沾着污渍、微微颤抖的手,没有去碰地上的污秽,而是拿起掉落在桌边的那根粗糙木筷。

她将木筷放在桌上,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接着,她双手撑着油腻的桌面,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

身体依旧单薄,在舒媚儿和几个跟班的包围下显得那么脆弱。

但当她站直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凛冽的气势却猛地从她身上迸发出来!

那是被践踏到深渊也不肯折断的骄傲!

是宁可粉身碎骨也绝不低头的尊严!

她看也没看地上那摊污秽,更没看舒媚儿那张因惊愕而扭曲的脸。

她转过身,背脊挺直如标枪,拖着疲惫不堪、沾满污秽的身体,一步一步,异常坚定地,走出了这散发着馊臭与恶意的饭堂。

每一步踏在冰冷的地面上,都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却如同擂鼓!

“你…你站住!”舒媚儿被那眼神和气势慑得一滞,随即是更强烈的羞恼和暴怒,尖声叫道,“反了你了!给我拦住她!”

跟班们反应过来,刚要上前。

“让她走!”一个苍老而低沉的声音突然从饭堂最阴暗的角落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最破旧杂役服、佝偻着背、满脸皱纹、瞎了一只眼的老头子,正蜷在角落里,捧着一个同样破旧的碗。

他那只浑浊的独眼,此刻却异常锐利地扫过舒媚儿和那几个跟班,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那几个蠢蠢欲动的跟班瞬间僵在原地。

舒媚儿也认出了这老头,是舒家资格最老、几乎被遗忘的杂役,据说年轻时受过重伤,修为尽废,脾气古怪,连管事都不太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