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那头变得嘈杂,梁又夏呼吸急促起来,立刻就打给耿竞青,然而却显示他正在通话中。她停下来,明白耿竞青现在肯定也在处理这事,偏偏还是他飞来上海的时候……但一损俱损,虽然她不清楚长青到底投了多少,可大头既然是泰启,想必又还有其他好几家公司一起承担。
“完了,你说你怎么办?”王丽娜情绪激动,甚至带着哭腔,“不就指望着《我愿意》吗?徐耀杀人犯火了他徐永君干嘛现在出来举报啊?!”
梁又夏的心一窒,感到苦涩,一时都没能安慰她,只是沉默。这几个月她耗尽心力地拍摄,偶尔都会忘记自己面临着什么,最后又最好的一个机会,仍然失败了,什么也没法改变。
不知过了多久,梁又夏打给徐永君,同样没人接。在咖啡厅里她还同他艰涩地说过,尽量他有充足的立场曝光这一切,但能不能在《我愿意》完成以后?因为这部电影实在凝聚了太多太多人的心血,它太辛苦又太盛大,以至于不可能复刻第二次——说这些的时候,梁又夏为自己可耻,而徐永君一言不发,用行动表明,他一定要报复,哪怕忍了二十年,他也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揭露一切,因为徐耀居然时隔十来年还想再次恶心他。当然,揭露的是别的方面,但也足够让这部电影功亏一篑。
即便如此,梁又夏却感觉自己无法去指责他——
或许其他不知情的人会,但她实在做不到。正义总是高于什么电影,什么投资的吧?她那么说已经很卑鄙、很自私了。
算了。
她完全睡不着,到了早上十点的时候,微博已经爆炸,工作消息也乱得没法看。中午十二点,制片人终于发话,就四个字:“先停一下。”
梁又夏订了最早的一班机,于晚上八点时返回北京。
或许是因为知道内情,一路周折回到家,她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接受这件事了。王丽娜还怕她崩溃,特地说来陪她,梁又夏拒绝:“你不要再想这些,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跟我说。”ann才刚出生没多久,王丽娜如今是不得不将重心移到家庭上。
耿竞青并不在家里,梁又夏在玄关处孤零零地站了会儿。夜色晦暗寂寞,好像连空气都沉重几分,她将行李全部撤下,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