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买个东西。”梁又夏揉了下眼睛说,“你在车上等我。”
这边仍在郊外,店铺零散。耿竞青降下车窗,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那种专注太单一,甚至有些太绝望了,以至于他忘记去想她到底是要买什么。
约莫两三分钟,梁又夏的身影重新在马路上出现。耿竞青抬手按了一下额头,就在手掌将视线遮挡住的时候,一声巨大的轰鸣传来,是一辆老旧且超速的卡车——他骤然瞪大眼睛,看见那卡车从梁又夏身前驶过。
耿竞青的心有一瞬间停住了,他瞳孔放大,眼前的一切竟变得有些涣散。记忆深处的某个场景再度浮现,过去了那么久,可清晰到就好像昨日,原来某种恐惧和不安定从未离开过他。
正恍惚窒息间,梁又夏已穿过马路,打开车门,回到了他身边。
她手里拿了个花盆。最普通的一个陶瓷花盆。
怎么去买花盆呢?还在这么想着的时候,梁又夏扭过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又摸了一下眼睛,说,看见对面有个园艺场,就想着好像缺一个花盆……伴手礼不是送了个三色堇的种子吗。
耿竞青只哑哑地“嗯”了一声,而梁又夏不肯把手从双眼前撤开,指尖微微颤抖。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耿竞青。”她声音很低,前言不搭后语地问,“你让不让我种这个花?”
夜又要深了。
耿竞青哑然失声,凝视着梁又夏的脸,良久,却很奇怪很难看地笑了出来。
她不知道。
从来不是他不让。
第72章 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