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得而复失的感觉。
雨比上午的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大,大得近乎要让整座山峰倾倒,深绿色的树也被打得歪斜,像丧失了力气。车子开得有些艰难,刮雨器一会儿升起,一会儿降下,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是惨酷的清晰。他在哪儿?
但在十来分钟后,梁又夏看见了他。
她顺理成章地要找到他的。
耿竞青没有撑伞,站进了一个灌木丛里,弯着身子,似乎在找着什么。梁又夏看了他一会儿,拿起雨伞,慢慢地靠近。
她的脸庞在雨中显得冷白,眼圈则深深的,不知不觉放轻步伐,喊:“耿竞青,你在干什么?”
耿竞青没有吱声,黑色的头发已经被完全淋湿,衣服也贴紧身体轮廓。他真的瘦了不少,上身的线条就像梁又夏的指甲会在他背上落下的抓痕,深刻、鲜明,但很快会消散似的。
“……耿竞青。”
四周唯有雨声,梁又夏抹了把脸,已经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她闭紧嘴巴,只是目光跟着梭巡,看着他从一个灌木丛跳到另一个灌木丛,而她永远无法涉足其中。
然而耿竞青突然停了下来。
“……”那几秒钟他就好像静止了一样,声音有点颤抖,“你听到了吗?真的有只猫。”
“你是来找猫的吗。”
“我不是……但那儿真的有一只。”那一瞬间,耿竞青的表情变得非常奇怪,似乎有点想哭,又似乎有点茫然。
“……嗯。”梁又夏也点头,“真的有一只。我们回去吧。”
他低着头,雨水顺着发丝流下来:“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