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梁又夏把准备好的话咽了下去。
她先低头喊了小孩:“春春,这是你妈妈对吗?”
中年女子捏紧春春的手,往后退了几步:“你们是谁?”
她抿住嘴,刚要开口,一旁的耿竞青蹲下。
“春春。”他没什么情绪地说,“你是要跟你妈走,还是回你奶奶那里。”
“……你哪位?”中年女子声线愈发激动,拖着小孩往前走,“你凭什么管我们母女俩?”
耿竞青几步就截过去,拉住春春另一只手。
她看起来有点迷惘。
须臾。
耿竞青重复了一遍。
春春说:“妈妈。”
“好。”耿竞青很干脆地站起来,“我是电影导演,在三萧县取景,找了春春来演了几场戏。麻烦你留个银行卡号给我,到时剧组会转片酬过去。”
中年女人胸膛起伏,看了他们半晌。
“……我从广州来的,我都从广州找过来的,”突然,她没头没脑地说,声音沙哑。
“我找一年了。”
梁又夏别过头。
她听见,耿竞青“嗯”了一声。
月亮隐在乌云深处,时高,时低。
“回去吧。”
身心俱疲,一天发生的事像过了一周一样繁杂。梁又夏心神混乱,靠着座背,沉了下去,却渐渐察觉哪里不对。
她点开手机导航,这才明白:
“……我们好像走错路了。”
时间被距离丈量,在失误中疾驰。夜空高远,这里的星点比在伦敦要多一些,之下是无名的江流。水流一阵阵的,把那荡漾的光影冲得溃散,直到它们无力地逃离,陷入进新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