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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要吓唬你啊,”李长青险些再次被带歪话题,接着说,“我有看过书,对于个人来说,自己的牙痛比海啸几千万人丧命还要来得严重。就拿黄祈香的事情来说吧,她挨打那么多年,难道不疼,难道是她愿意?她的为人的确很糟糕,但是错误并不能抵消错误,她是做错了事儿,她男人打她同样有错。”

“那么多年,他俩不都这样过来的。”杠子已经放下了拦门的手。

“是,大伙都知道她成天挨打,”李长青拧着眉说,“但这事它就是不对啊,也不是说一直发生的事情,就该理所当然。”

竹听眠的目光猝然一亮。

她本来就是想要说这个,也想听到李长青能够自己说出这句话。

是这样的道理。

家庭暴力并不是少数人的不幸,这件事是漫长而且覆盖面很大的慢性疾病,从施害者的第一次抬臂开始,伤痕常年不见好,变成疤,又长成瘤,瘤又淌出脓,害得下一代也受到感染。

黄祈香被打伤时,她儿子就在旁边,一个已经成年的青壮小伙要从醉鬼父亲手下护住妈妈,概率应当不低。

可事实是,黄祈香依然被打进了医院。

她被打多年,这件事三五不时就要发生一回,大家见得多了,也就觉得这很正常。

其实这一点都不正常,十分畸形。

行动上的暴力是这样,言语上的暴力亦然。

大家说矿难就是人祸,肯定是李平的原因。

说多了,好像事实就真的是这个样子。

来自内心的肯定,是从阴霾之中迈出去的第一步,竹听眠尚未做到,但她依然希望李长青能够认识到这一点,朗声说明白这个道理,然后昂首挺胸地走到干燥温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