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先理解当年的那些语言的伤害性,其次才认识到错误。
大学是孩子成长的一道分水岭,即便多年相识的人,踏上这条界限之后,依然有很大的肯可能性这辈子都见不到几面。
柳云羡意识到这或许是他最后的道歉机会。
总结来说,柳云羡这么许多年来,对李长青的情感都比较复杂,也不晓得应该如何去面对。
同他一样想的,还有齐群。
齐群心里头清楚,自己爸妈在矿场罹难,这件事儿也一直没查出个准数,就算要怪,那是无论如何都怪不到李长青头上的。
但是。
全是因为这个“但是”。
怨恨总要有个具体的发泄对象,爸妈过世之后,镇子里的人都说平叔是杀人犯,他们说李家真是害人,又跑到齐群面前说他是个可怜孩子,又讲李长青真是个丧门星。
起初齐群并不认同这样的说法,他念过书,也明理,知道这样说不对,甚至还可怜过李长青。
虽然这份可怜来得很短暂。
同样短暂的,是齐群在怜悯中安生地度过了几天,赵老叔接他过去,齐群简单地以为可以有人相依为命,可他很快就发现并不是那样,赵老叔不仅疼他,也疼李长青。
齐群不能理解,他是受害者,李长青家里还顶着官司,凭什么和他受一样的待遇?这份迷茫尚未得到答案,姑父和姑姑就来接他去家里住。
齐群再一次以为自己又拥有家人。
可他被接过去之后就立刻被退了学,姑父让他出去打工,让他睡车库,动辄打骂,时刻提醒他是个多余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