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带着陌生,也带着抗拒,因为这句话让他不得不回忆自己最开始的初心。
好友罹难,他当然是第一时间去提供力所能及的一切,既做长辈,也当朋友。
也希望过这个孩子前途光明。
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从有钱人注意到这个孩子的手艺开始,从难以想象的价格进入耳朵开始,从第一笔款项到账的提醒音开始。
良心也曾不安过,但陆久在最后终于说服自己:李长青没有自己就活不下去,自己是李家的大恩人。
真的伤害这个孩子了吗?
答案如何,陆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陆久仍然不知道这个年轻女人到底是谁,也仍然愤怒她要以如此难堪的方式改变局面。
但他对李长青已经没有太多话可以说。
“你想怎么样?”陆久偏开头问。
李长青拿来纸笔,细致地写下近些年给陆久的每一样摆件,同他清算工时费,并且要求他们立刻向买家更正作者名。
最后,他带走了今早拉过来的漆金木雕,怎么卸下来的,又被同样的方式装去车上。
竹听眠没心思再逛县城,同甘助理道别之后坐上小金杯,临行前,她特意让李长青摇下车窗,对着陆久的店铺按喇叭。
“李长青,”她说,“和他们说再见。”
李长青立刻照做,冷峻地和陆哥说再见,冷峻地把小金杯从车位淌出去,才走出两个街口,立马找了地方靠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