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完这一段注目礼,车子挤进小镇商业区,嗅觉和视觉都能受到短暂地冲击,人声更是嘈嘈,辣卤和鱼铺比邻,咸辣裹着腥毫不讲理地乱窜,每一个生意人脸上的表情都特别有看头。
随后车子跳入疤痕累累的乡道,工厂和农田交换着奔向窗后,视野被大片的天空占领。
竹听眠手动摇下一缝车窗,风扑进来,她仰面吸了一口,味道带着野性和枯草气。
她发出来自城里人的感慨:“这是旷野的味道。”
李长青快速地看了她一眼,无意破坏她的心情,出于道德而告知实情。
“这是牛粪的味道。”
竹听眠扭头瞧他。
“就刚才,”李长青抬手往身后指了指,“路过了个牛基地,规模挺大。”
说着说着自己先笑起来:“味也窜得很远。”
经验充足的人走这段路都不开车窗,李长青却故意不提醒,坏水咕咚咕咚的。
竹听眠一言不发地摇上车窗,决定先放过李长青一马,不去计较他此时扬起的唇角。
再后来,开始经过一些小村庄,屋舍渐次稀疏,农田里成块的塑料膜像乐高方块一样咻咻咻地被车速抹成片,变得模糊且失焦。
李长青摇下车窗,注意到余光里副驾那个人转头,他立刻解释:“空调片很久没换,不如呼吸新鲜空气。”
于是竹听眠立马照做,把她那边的车窗摇下一缝。
这个动作对于一个尚且只能使用左手的人来说,实在是过于迅速而且敏捷,以至于李长青变得敏感起来。
车里很难闻吗?
可他昨晚洗过澡。
李长青低头闻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