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页

陈兰应该是没听见这句话,喊着“哎哟”就过去给儿子拍身上的灰尘。

“哎,妈,别拍了,我自己——”李长青被拍得piapia作响。

细小的灰尘重新扬起,在阳光下化作细小的光点四散飞舞。

他只好眯起眼,视线变得狭窄且模糊,捕捉到那个年轻女人正凝望自己,不是好奇或是嘲笑。

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审视。

视线在混沌的灰尘中短暂交汇。

接着,竹听眠低下头,轻笑出声,随后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再抬起脸,她的微笑停留在礼貌的尺度上。

她往前一步,做了自己很好奇的事。

伸出左手戳那个门框。

随着指尖的力气压下去,残渣窸窸窣窣下坠。

手感果然很脆。

“姑娘,我家能做门框。”陈兰立马说,听起来真的很怕她不满意。

竹听眠抬头打量整个院门,随着她视线划过,身边这对母子也稍微让了一些,力所能及地做些什么。

“能修吗?”所以竹听眠只问了一句。

“能。”李长青回答。

竹听眠看了他一眼,“好。”

李长青觉得有必要回应,于是“嗯”了一声。

竹听眠解开腰间拴着行李箱的背带,拎着梨,抬脚踏进院子。

行李箱五体投地,又砸起一圈灰。

李长青看看箱子,又看看她的背影。

第一次见到虐待行李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