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震挽起裤脚,下到河边,替自己那战功赫赫的骏马刷洗血污。
悠悠流水被一人一马的和谐互动撩起了悦动的水花,被跟随前来的高玚收入眼中,她启声轻笑:“素闻战马即是骑兵之同袍,姚将军可否给我讲讲这匹神骏的来历?”
通谙人性的宝马似乎听出了高玚是在夸自己,它昂首长嘶,强健流畅的颈部肌肉线条全部凸显出来,在日光的照射和流水的浸润下,仿佛一匹因风而动的墨色绸缎。
姚震轻抚马额,叫她的好伙伴不要得意,骏马那摇摆飒飒的马尾终于停下了。
“它叫风麒麟,与我出生入死,于鬼门关口数度徘徊,我们心意相通,是最要好的伙伴,是彼此最可靠的战友。”
回忆起往昔结缘的经历,她不经意间打开了话匣子:“我无封无职,战时身上所着的铠甲原先并不是我的,是我亡故的兄长遗留的。”
高玚有瞬间的莫名,她说得不错,私铸铠甲是类同谋反的重罪,只是,这和风麒麟有什么关系?
“我手上使的那一杆枪过去也并不属于我,它叫摧山,是姚氏家传的神兵利器,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我父亲将它武得虎虎生风,那时候我想,有朝一日我也不会逊色于父亲,而这一杆威风凛凛的长枪也会被我握于手中。”
她言罢一顿,自嘲轻笑,而后扬起头,显出傲然之色:“我的枪法很好,比兄长更好,好到年少的我笃定,父亲会将摧山传授于我,但摧山属于我的兄长。”
下游的河水流得很缓慢,微响的潺声在姚震沉默之时窜入高玚的耳内,撩起了高玚心底一抹极淡、极轻的愁绪,她似乎听明白了什么。
而姚震并没有将年少时的风雨波折全数倾吐,那段苦涩的记忆,至今仍阻滞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