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页

她再一次摇晃了手中的金铃,“叮铃”一声脆响后,是富有节律的调子,清澈空灵的铃声在描绘着一个未曾谋面却无比清晰的遥远场景。

纯净乃至于璀璨澄明的蓝色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巍巍高耸的山峰被千万年的风和雪削凿切割出如刀刃般的山脊,黑褐色的岩石和白皑皑的冻雪成为亘古不变的冰冷容颜,生神之地的主神像凝固的冰川一般冷酷、无情、威严,甚至有毁天灭地的危险一面。

可她依然有她的仁慈。

崇山峻岭之间的冰河开始在春风吹拂下律动,轰鸣的冰裂声是孕育万物的先机,冰川从高山来到峡谷,在峡谷变成河流,再狂奔向平原上那一场生机勃勃的盛大会面。

这是最初孕育了万千生灵的生神之地,所有人不必踏足就能感受到远古母亲的真切召唤,好似身临其境,温暖的阳光和冰冷的风都如此真实,如此亲切。

铃声渐渐退出主场,取而代之的是巫济的高唱,充满力量感和穿透感的嘹亮歌声自遥远的山头徐徐传来。歌声又清又亮,像高原上明澈湖泊水面反射的粼粼天光;又浑厚又宽广,既像撑起了天穹的神柱,又像无边无际的瀚海。

自巫济胸腔共鸣而来的歌声攫取了谷中所有人的注意力。

哪怕是她们根本听不懂歌词中补天一脉语音的含义,可这最原始、最质朴、最蛮荒的呼喊高歌却让她们听出了呼唤、赞颂和追寻,像是恰好遇见了宏大神秘的庄严史诗中最精彩的高潮情节,令人不由自主地肃然起敬。

“天空昏暗啊我没有方向

母神劈开了混沌造出了太阳

循着日光的指引啊我奔跑在草滩上

远处的雪山和河流是母神送我的乐场

天上飞的鹰和地上驰的马是我的伙伴

野蛮的赤足

高昂的歌唱

天空雷鸣啊我内心惊慌

风暴狂卷啊大地震颤

母亲敲击火石点燃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