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由纪抬起一只手,轻而谨慎地抚摸了肩上的刀痕,好强的刀法,她必须坦然承认对方比自己强。
她转过身,对风惊月说:“你应该杀了我。”
这话说得很淡然,不过这并不是将生死之置于度外的超脱,而是顺应她心中规则的平淡和自然。
输了,死就死了。
所以,她问的并不是“你为什么不杀我”,而是直接下了结论说“你应该杀了我”。
荒野由纪的话在风惊月的意料之中,风惊月说:“我不杀你。如果你要问为什么,因为我的世界里,除了强生弱死之外,还有很多精彩的东西,我对处置你这件事一点都不感兴趣,就算我杀了你,这也并不能证明什么。”
风惊月洞悉了对手的身法和刀术,更洞悉了她内在的全部驱动力,荒野由纪的心里其实很“空”。
荒野由纪狂热到近乎于单纯,她是一把被慕强恶弱而驱动的“刀”,她的全部精神力都用于钻研刀法,而唯一目的就是变得更强,挑战更多的对手,坐稳强者胜者的宝座。乃至于,她彻底地失去了求生的意志,自动地接受了死亡的结果。
“顺理成章”的死亡,曾经,是由她亲手主宰的,是她刀下亡魂身上所必须体现的,她毫不怀疑地坚持着,这也会是自己唯一的结局。
风惊月并不想杀荒野由纪,在她眼里,这是一种狭隘的悲剧。尽管,她并不知道这个悲剧的早在荒野由纪的童年时期就埋下了深刻的伏笔。
她以为荒野由纪是盛放在嶙峋枯骨边的嗜血彼岸花,但其实,荒野由纪是一片空旷死寂的荒原雪。
癫狂的底色是无尽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