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吟的首句,跳跃轻灵,像是清晨时分与草木邂逅的晶莹露珠;昂扬的篇章中,大弦急扫,节奏紧密,似刀鸣剑动,光影缭乱;低唱的片段,沉重惆怅,恢宏之中竟带了切切悲哀,如暮色之下,浩渺湖上,渐行渐远的伶仃水鸟,终不知落于何处……
就在风惊月以为落寞而辽远的篇章是最后一个段落之时,又听闻一阵舒缓缠绵的节拍。
如早春新绿的柳枝随风摇摆,间隙之中蹦出几个跃起的短音,正似雀跃在绿枝间的鹊儿,它们叽叽喳喳聊个不停,最后,乐者以一段俏皮的泛音结束了整首曲子。
原来,曲中的飞鸟终究有了归处。
吕婵听风惊月细细道来,她故作失落:“果然我这个不懂音律又没有真武功的人看不出这样的门道。自愧弗如,自愧弗如啊!”
她只知道,没有交响团队,能用单一的古琴弹出层次丰富、叙事感极强的动人乐章的,绝不是一般人。
风惊月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只是心有所动罢了。而且听闻这一曲,我竟回想起昨日林掌门那一曲难忘的笛音,并不是说节律一致,只是无端端让人忆起,或许这就是高手之间的共鸣吧。”
吕婵听她提起林鹤静,心一动,竟想起了一个人来。
琴曲,内力,不会是她吧?
不,不会,她不会回来的。
正在吕婵沉思之间,渔婆见风惊月沉浸曲中,便主动问她要不要去岛上寻找乐者,风惊月点头称是,于是渔婆便卖力地摇起了船。
风惊月显然对这位乐者很感兴趣,忽略了吕婵不正常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