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更不能容许女人没有“主”,所以哪怕是个六岁女童,他们也要将她装扮成新嫁娘的模样,让她成为山神的妻子,成为一个他们眼中完整的女人,再死去。
女童被送入场地之中的精工花轿前,她走路的时候,正拉近镜头观察的吕婵发现,她长裙之下的双脚被铁链束缚。吕婵仔细听来,吹吹打打的鼓乐之下,铁链声响几乎不可闻见。
女童被盖上红盖头之前回望了一眼父亲,那男人面上含泪不舍,可手却一把将她推入花轿中。
而在她进入之后,精工花轿前的三条赤红横木一扣,彻底锁死轿门。
此刻,唢呐声起——
那像哭又像笑的乐器嚣张地发出悲喜难辨的通天声响,音调高低抑扬,又嘶哑,又尖利,像低喃,像狂叫,用一篇难以细致描摹的悚人乐章恭敬地启禀山神:
人,我们马上送到。
轿夫抬起花轿,广场上那些静静聆听着长老发言的男人们像是排练过千百遍一般,整齐划一地调转方向,成为送行的队伍。
这一群面无表情男人像是从棺木中爬出来的行尸走肉,他们迈着细碎的步伐簇拥在花轿之后,祠堂门前的道路很快就被黑潮淹没,乌泱乌泱一大片,而这黑潮正向山下涌动。
真像蝗虫啊,沉浸式地体验中式恐怖当真比在游戏里读剧情文字印象深刻多了,吕婵默默吐槽,幸好这一次她不再是只能扛摄像机的玩家了。
“走了。”楚朝华出声提醒吕婵,她便振身向那股流动黑潮的目的地而去。
第4章 平湖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