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她的灵魂好像被拉到了阳光下。
多年的克制和自律,只是表象。
她的灵魂已经暴露了一切。
外婆叹了口气,温莳一有些无措,轻轻喊了一声:“外婆……”
“从看到江鹤川那双含情眼时,我就认出他来了。你画了这么多个样子,可那双独一无二的眼睛,从来没变过。”
外婆是画画的,对人体骨骼最是了解,不管温莳一下笔时变幻了多少次,那双眼睛背后的灵魂都出自同一个人。
外婆眼神逐渐复杂起来,面露怜悯:“莳一,外婆有些担心,你是要走上你妈妈的老路吗?”
温莳一心尖一窒,嘴唇颤抖起来。“外婆,我……”
外婆合上画册,道:“你妈当年遇到温国良,也是你这个样子。一面克制着不去喜欢,一面又疯狂沉沦,最后不管不顾,为她的爱情奉出一切。”
外婆抚摸上画册,叹息道:“这些画都是你高中三年画下的,每年寒暑假过来,你都会重新画一幅。外婆都看在眼里,但我想着你跟你妈妈是不同的。你妈太高傲,从小没受过委屈,也太理想化,这是我和你外公没教好。只以为宠着她,就能让她一生顺遂无忧。”
“但你性子柔软,懂圆滑,懂世故,不为难别人,也不为难自己。虽然外婆嘴上说不满你放弃画画,去学什么商业,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外婆又觉得庆幸。”
温莳一惊讶地看着她。
外婆继续说:“学艺术的人某一方面总是追求纯粹,以为献身爱情,便是献身艺术。甚至把爱情当作艺术的灵感,把情人当成自己的维纳斯。”
“所以你妈妈发现温国良不过是个俗人,她的艺术和爱情都死了的时候,才会受不了。”
“莳一,我以为你跟你妈妈是不同的。”
外婆轻轻叹气,温莳一的心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