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宫缩的不适里,嘴唇发白地喘着气,很温柔地叫他:“……你呀,傻瓜。”
姜嘉茉自己做主,签字打了无痛。
无痛是自动输送剂量的,难捱的感觉消弭了很多。
裴京聿反复摩挲着她的手,亲吻她的黑发。
他一言不发,镇定极了,掌骨撑起她的脊背。
他给她喂电解质饮料,竭力安抚她的惶然与紧张。
姜嘉茉感觉整个人浸泡在温水中,“有你陪着我,我突然不害怕了。”
她还没破羊水,不疼了又很快进入安详的睡眠。
在意识昏聩中,她静谧地最后看了一次他的眼。
柔和,清润。
就像岛上飓风席卷那些夜晚,包裹着她的,温热潮湿的寂黑,让她在骤雨中无比安稳。
他还在不断吻她,宛如叹息:“那天,在沈容宴家里让你怀孕,我说永远不后悔。”
裴京聿滚了滚喉结,艰涩地不停忏悔:“姜满,对不起。”
他像个饥渴的旅人,反复地汲取她渗出的细汗,无耻地祈求她的垂怜。“我错了。”
歉疚、怜惜、隐忍。
这些情绪简直遮天蔽日,覆盖他曾经嚣张激越的神经。
男人皮囊宛如白玉贵气,眼睛却红得乖戾。
他无法无天的疯劲儿,终于为她的脆弱臣服。
裴京聿恨不得回溯到当天,埋头在她胸口,闭眼:“我好后悔,真的。”
他自食恶果,沉沉地把脸贴近她的皮肤,瓮声道:“我还没征求过你的意见,就让你怀上了。”
姜嘉茉轻颤着睁开眼,脸颊怜人地红:“……愿意的。”
她伸出手,停驻在他衣领。
姜嘉茉依恋地摸摸他的黑发:“傻瓜,我一直都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