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跑到船头,悄悄掀开布帘,偷看那些逐渐走远的人,然后折回来,站在细尖的船尾,打量黝黑的水底,没有吐水泡的咕噜声,只有一点点弥漫出来的血渍,像一滴热油融入水中,又在表面浅浅浮了一层。
宝珍喉咙发哽,颤抖着细声细气问:“……你,你还在吗?”
轻轻的哗啦声,一只冷白且布有青筋的手臂从水底冒出来,攥住她纤细的脚踝,海水混着鲜血,似调过后的颜料。
在她的脚上流下蜿蜒的痕迹。
宝珍背脊发麻,一股凉意从脚底蹿起,她垂眸,颤巍巍地看过去,正巧对上水中男人的视线。
她做过最大胆的事,就是瞒着阿婆阿爷把一个危险的人带回家,藏进自己狭小的房间。
夜里,他靠坐在手工坐的小木凳上,长腿无处安抚,手掌死死摁住流血不止的腹部,脸色白得吓人,眼神冷冰冰地盯着贴墙站立的女孩。
“我会在你这里躲一阵,过段时间自然会离开,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冷漠的、不留情面的威胁。
宝珍连连点头,只要他不伤害她的家人就行。
“酒精、打火机,纱布,有吗?”
“……有。”
她像个鹌鹑,贴着墙往旁边挪了两步,飞快打开门,跑到客厅翻出东西,又悄悄跑回屋子,把门拧死。
宝珍递给他,男人接过放在旁边的小桌上,一把拽下身上的衣服,吓得小女孩非礼勿视立马转过去面对墙壁。
他没有搭理,先用酒精给腹部的枪伤消毒,再摸出随身带的小刀架在打火机上反复杀菌,然后对着伤口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