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满了刀。

地上堆满了刀。

整个空间都被刀与铁片的反光占据,火焰的光辉让它们看起来都在燃烧。

汗水顺着脸颊流到脖颈,又流进了原十郎的领口,最终将衣服浸透,不久后它们又被烤干,只留下沾了烟灰的汗渍。

原十郎擦了一把汗,继续锤打。

七海在模仿他。

温度,锤子敲击的力度,落下的轨迹,每一次敲击的间隔,以及如何让一把刀呈现出理想的模样。他看原十郎锻过上千把刀,彼时他就静静躺在角落里,跟其他“失败作”挤在一起,看着原十郎向自己理想中的那座高峰进发。

当!

七海重重落下一锤。其实他一直在收着力道,如果他想,他可以用比人类大得多的力量来锻刀,但他这次只是在模仿原十郎。刀匠爷爷想知道原十郎是怎么锻刀的,七海不知道刀匠爷爷想看什么,但他记得原十郎锻刀时候的模样,他可以把那时候的场景原原本本地复刻出来,给刀匠爷爷看。

他是妖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块逐渐变成刀剑模样的铁片中的呼吸、韵律,和炽热的生命。

对他来说,那是他即将诞生的同类,正从千锤百炼的技艺中找到心跳的“灵”。

当!当!当!

那是刀剑的心跳声。

七海大笑起来。

他跟原十郎锻刀的时候一样喊——“就是现在!”

夜幕已然降临。

已经从上午坐到深夜的柱间立刻精神起来,全神贯注地看着七海的动作。老刀匠始终站在距离七海最近的位置,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此刻他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