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素恍然睡着了,等再睁眼发现宁泉早已走出十米开外。“上班辛苦,结婚也辛苦……图啥?”他揉揉眼眶强行清醒几分:“王叔,吃好了咱们回家。”
青砖墙上爬山虎的藤蔓在冬阳里泛着金边,宁泉带着茶叶礼盒将车拐进小区。90年代翻修的家属院,在城市里并不显眼儿。
门卫大爷正听着收音机里的《智取威虎山》,看见宁泉的车招招手:“里边儿没地儿,停外头。”
半个小时候,宁泉才再次绕回来,按照要求登记进入。
“找庞厂长的?早说啊,他和我打过招呼了。”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进门东拐。”
庞进步可谓老爷子一手提拔起来的技术骨干,现已古稀之年,以往逢年过节都会去宁家老宅看望宁雍现。
后来年纪越来越大,只在春节前后走动。唯独他与宁家交际圈子不同,宁泉便对他印象深刻。
很久以前,宁泉跟着奶奶来过一趟。幸好,她记住了位置。
紫砂壶在玻璃茶几上咕嘟冒热气。
旁进步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宁泉带来的龙井:"当年你爷爷给我送茶叶,可不是这种包装。"老人突然笑起来,"他总说‘明前茶要配虎跑水’,结果有次拿暖水瓶泡,被我笑了半个月。"
宁泉安静的听着。窗外飘来桂花香,混着老人身上淡淡的麝香追风油味道。
宁泉唠家常似的:"您还记得我爷爷在汽车制造厂的事吗?"
"宁书记?"老人忽然哼起《红楼梦》选段,沙哑的嗓音惊起窗外麻雀,"他那时最爱听越剧,说厂里新来的会计文艳唱得比王文娟还……哎!"茶匙当啷掉进瓷盘,溅起的水珠洇湿了宁泉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