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母亲的新任丈夫摇下车窗说了句什么,小姑娘愣在原地。等那辆汽车开走,她孤苦伶仃的蹲在雪地里,把脸埋进膝盖。雪花落在她发梢结成冰晶,像朵倔强的小苍兰。
记忆里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那日,他跟踪宁泉到了离宁家老宅不远的城中村,看着她把速写本垫在膝盖上啃冷掉的包子。暮色里,少女踮着脚给流浪猫搭纸箱,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当时我想,这是多好的报复机会啊。"风嘉玥看着苍茫的落日,吐露自己的心声:"可当我查到宁雍现连自己亲孙子都不放过,就会不由自主去想,她与我并没什么不同……"
邓姨那边有些许的动容,却还是不忘提醒他:"宁老爷子最近在接触周家那位公子。"
车窗映出他紧皱的眉头。其实他何尝不知道,宁泉每次回宁家都要受二房冷嘲热讽。可若是自己贸然插手,只怕会让宁雍现对宁泉更加忌惮——那个精明的老人,最见不得孙辈脱离掌控。
挂断邓姨的电话,他看着澄澈星空,仿佛又看见小姑娘沉默又倔强的模样。
手机屏幕停留在刚发出的微信界面。那句"我想你了"突兀地躺在对话框里,像一滴墨汁晕染在雪白的宣纸上。风嘉玥不由自嘲地一笑,三十一岁的人,倒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西北的夜风裹挟着细沙,拍打在临时搭建的板房上。
风嘉玥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面前的投影仪还在循环播放着“人工智能在乡村场景应用可行性”的ppt。会议桌对面,几位村干部和专业人员已经困得直打哈欠。
"风博,要不今天就到这?"尹特助轻声提醒,"您已经连续开了六个小时的会了。"
风嘉玥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十五分。宁泉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还躺在锁屏界面:"星汉灿烂,若出其里。"配图是她新雕城市夜空,上面的星空和城市的高楼清晰可见,美则美矣,却有种被禁锢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