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片刻,晏绪慈端着一杯水进门,他没有开灯,而是借着适应黑暗的双眼走到她面前。
陈江沅喝了两口,便放到一旁,小声说:“我现在就睡了。”
她往后蹭了蹭,将双腿缩进被子里,还没来得及躺下,就听男人忽然开口:“你是真的睡觉,还是只是躺着发呆。”
陈江沅浑身一震,周身血液冷了下来,她缓慢的抬起眼,看向面前的男人,半响才找回声音:“什么意思?”
她去看心理医生这件事,除了林樾没有人知道,包括老陈和沈女士在内,她从来都没说过。
可晏绪慈却只用了一个晚上,就轻而易举的发现她不对劲,并且毫不客气的撕开了她的伪装。
“你不是因为认床才睡不着。”晏绪慈的面容与黑暗近乎融为一体,陈江沅分辨不出他的表情,自然也知道,自己的情绪同样会被隐藏。
晏绪慈不会不清楚,可他没有开灯,为的就是让小姑娘有一份安全感。
“你当初逃跑前的那片安眠药,不是你特意给我准备的,我说的对么。”
半年前的事赫然被拿出来,陈江沅手指抓住被子,强行镇定的开口:“那个药是……”
“是你自己要吃的。”晏绪慈声音不疾不徐的打断她,“因为你不知道我会在那天晚上去你家。”
空气似乎凝滞,只能听见小姑娘的呼吸有些急促,但她却没有说话。
晏绪慈沉眸看着她,良久,似乎有些无奈,克制所有气场,轻声道:“你不愿意说,我不会问。”
“但我只想知道,现在躺下,你能睡的着么。”
陈江沅动了动嘴唇,声音微乎其微:“不能。”
两个字像羽毛,没有任何重量,却硬生生砸进晏绪慈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