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荔眼里憋了泪,也没看他,心里有太多话想说,但是开口就只有一句,“就算是去了国外,只要霍资昭还在,盛羽集团还在,迟早有一天,他还是会找到我们,我爸妈,我朋友,都会受我连累,我不会走的。”
苏怀清只字不语,只侧过身注视着她,她眼睫低垂,从侧脸便可见,她无力但坚韧。
“怀清,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忘记我
,毕竟这条路,我也不知我要走多久,你……”
她哪里有十全的把握,甚至有时候她望着灰蒙蒙的天,只觉得了无生趣,每天醒来都面对一个难如登天的问题,还要与让她憎恨的人朝夕相处,她心里唯一的牵挂和动力就是父母,只要还能隔三差五见到他们,吃上一口他们做的饭菜,心里的缺口就会弥补一点,便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我们虽离了婚,但你永远是我的妻子,你的处境便是我的处境,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尊重你。”苏怀清嗓音低沉,也是心里难受,“你答应过来,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车子驶离这条偏僻窄巷,两人没再说话,江荔眼里的泪终是憋不住,直接砸在她手背上,她眼睫合上,脸下意识往外侧过去。
云层厚重,天色压抑,她好像生活在这样的天地之间,已经太久了。
“这是我长租的一处民宿,最近几个月,我都住在这儿。”
苏怀清将车开到南山,终于在一处僻静的小院门口停下,她有些恍惚,听他温润的声音,心里只觉得心安。
民宿依山傍水,四面通透,老板是个外地人,喜欢摄影和修禅,为人实在又喜安静,与苏怀清相处以老师相称,江荔也与他攀谈几句,会心一笑。
“您就是苏老师的爱人吧,常听他说起。”老板姓袁名舟,年龄虽只有四十出头,但眉眼中已有老者的慈善,一看就知道是修身养性、与世无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