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颜灵那时候循着各种由头来找徐渡,送试卷,求讲题,一起定去省会参加竞赛的车票等等……可徐渡从来没有让她走进过他们家。有一次她甚至已经明示了,说她口渴了,可是徐渡仍然没有请她进去做客的意思。
张颜灵回忆至此,心中又泛起酸涩。
暗恋真疼啊,求而不得真疼啊。这种疼永远不会被岁月抹去,它会被时间烹饪,裹上一层厚重的面衣,或酸或甜。但每当唇齿穿过记忆的外壳,抵达心底那一片“不可说”,神经传递给周身的感觉,依旧是疼的。
徐渡看着张颜灵怔愣的眼神,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
张颜灵不会明白,他当年不让她走进这个家,是因为这个家实在有些危机四伏。
钟珉和徐有良虽然早早就离婚了,但徐有良是个无赖,他不愿放过钟珉,离婚之后他的行李身家都没有带走,数次以此为借口回来找钟珉的麻烦。钟珉给这个宿舍换过很多次锁,但每次都被徐有良找人撬开。钟珉了解徐有良,如果不是让他蹲一辈子监狱,他一定会报复,所以也不敢报警。当年她带着徐渡那么仓促搬去程家,也有这方面原因。
徐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法适应在程家的生活,钟珉的局促,程挽的小心,程芝的怨恨,一片平和之下暗藏的暴怒和崩溃,这一切糅成一团雾霾,让徐渡喘不过气。所以他经常以想要专心学习为理由回到这个老旧的宿舍楼。
可这里也不是什么乌托邦。
徐有良常常过来,他酗酒、暴力、好色,醉醺醺地对着徐渡辱骂他的母亲,咒骂这个社会,申诉命运的不公。骂着骂着上了头,就会砸摔他手边的一切东西,撒够了酒疯,离开水泵厂宿舍的时候,还会骚扰归家的女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