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同样回望着那双飘荡着些微痛楚水色,却凛冽决绝毫无动摇的缥碧双眸,像是照见了一株突经灭顶之灾,枝干摧折,仍屹立风雨中的修竹。

——宁折狂风,不弯其骨。

像是察觉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东西,异世的神明微微叹了口气,看上去想要出言说些什么,最终却不知为何三缄其口。

少顷,只是沉稳地回答:

“当然可以。”

“……但去无妨。”

明夷微怔。

似是被洞悉了意图,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受到任何劝诫。少年忽然垂眸笑了笑,极为正式地躬身揖礼,饮冰的心火死灰重燃。

“多谢帝君。”

——抱歉,还是将您……拖进了这场危途泥泞、无量浩劫。

行到一半的礼被单手稳稳托住。

钟离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叹出,在有些不明所以的视线里,带着些许无奈地上手揉了一把少年的头顶。

——很难想象,面前的少年与那个醉酒后拽着他的袖口、带着一众仙家登天衡的,是同一个人。

正欲出言,凤目倏冷,举目遥望。

一个横跨五洲的巨型阵法光痕在大地之上飞速亮起,只有少数境界高深的修者能察觉得到的、透着不祥的透明罩壳自一点扩散,很快便横跨天地,像是隔绝了生与死。

罩中百兽齐喑,飞鸟不振,流风绕行,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一次,竟连璇玑也没有放过。

劫起。

陈羽最近在玄武村过得可以说非常快活。

整整一个村,就出了他这么一个修仙的苗子,小小的萝卜头像模像样地穿着璇玑族送来的道袍,高高仰着婴儿肥的白嫩小脸儿,天天倒腾着小短腿穿行在各个胡同小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