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之上,劫雷涌动,沉闷震悚的天威弥漫,渡玄一时沉默下来。
“……唉。”
许久,他长叹了口气,几乎是自言自语般,讲着自己的难处。
一族兴衰、大局为重、得道升仙的道果、想护住的天才和家族……
面前的璇玑族族长似乎有太多看似正确的道理、万般无奈的妥协,站在所谓一族大义的立场上,堂而皇之地抱怨着少年过于不懂变通的、非黑即白的刺人锋芒。
浑然忘记……自己在千余年前,也是位翻山越岭而来的朝圣的凡民,有幸拜入仙门,修得长生久视。
——或者说,由于过于悠长的寿命,其实绝大部分修仙者,都已经不再记得自己的来处。
可仙凡本一体。
能驳斥他的言论有太多太多,但看着那双散发着奇异光亮、将苍生捏入股掌挥斥方遒的坚定又狂热的眼睛,钟离却罕见地沉默许久,似有千言万语湮于风中。
——苍生有灵,仙者泽万物。这样的道理,身为一族之长,他不会不清楚。只不过是……歧路迷途,不可转也。
于是,异世的神明只是凝望着手上扶着的,即使失去意识还在拼命压抑着体内乱窜伤人的业火与灵力,想要从魔障中挣扎醒来的少年。
半晌,只剩下最真切的疑惑,近乎喟叹地感慨:
“……你们怎么舍得。”
——这样皎白如皓月的少年。
絮絮的声音戛然而止。
仿佛被掐住脖子,渡玄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是夜。
璃月众仙少有地全员在倚岩殿到齐,略显凝重地围在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