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父亲知道你的行踪。”

明夷眼中带了丝略显凌厉的审视。

“当然当然。”

李晏气都没喘匀就一个劲儿点头,赶忙双手奉上一角丝绸布料。

——是那日初见他所赠予的包裹一角。

明夷伸手接过,其上只两行字,洇着浓重的墨色。

“雏鹰初长,没有拴在家里的道理。李家受您恩惠良多,无以为报,在此叩谢。”

——不如说,这才是意料之外的情形。

他仿佛能看见一位质朴的父亲彻夜叹息,挣扎地提笔,为孩子挣下一份未卜的未来。

将布料还给李晏,明夷神情缓和下来,但依旧有些严肃,郑重道:“李晏,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当真决定好了吗?未知的敌国,与家人离散,去搏一个不定的未来?”

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攥紧胸前的包袱,仰起的深麦色脸上全是对未来的憧憬和闯劲儿。

“总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关于璃月的传言我听得多了,本就神往已久,又有您的担保……我想在那里找份好活计,把我爹接过来。”

“到时候……不用打仗,一家人安居乐业……”

“嘿嘿。”

李晏想得美了,忍不住憨憨地笑。

明夷眸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

“那么,如你所愿。”

与原本计划不同,带着一个凡人的情况下,无法直接踏浪前行。

明夷稍加思衬,双手结印,丹田处木灵根灵光骤起。

贫瘠的沙滩咸湿之地上,无数藤草奇迹般抽芽生长,虬结成桥,从茜沙滩不断延伸到远处一线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