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不确定的望向摩拉克斯。

“他会不会……身不由己?”

“说起来可能让帝君见笑,吾与削月曾在私下聊过,若非立场相对,明夷这家伙的脾性,倒是还蛮对我们这些人的胃口。”

“身不由己……”

摩拉克斯凝神沉思。

李二牛卸下破烂的盔甲,拍了拍战场上被风吹得满身的泥灰,拖着疲累的身子往海瑞军营帐走去。

今日很幸运,没有受伤,他也就不用在医庐蹲着碰运气买上几两药草。

路过一处平日无人的荒草滩,他突然滞住,借着黄昏的余光,看到了一个抱膝坐在草堆上,发丝零散,怔怔出神的有些狼狈的少年。

御草之魔神……?

不是说今日魔神集结,都到聆神殿宴饮密谋了吗?

按照常理来说,他现在应该马上大礼跪拜,直至魔神叫起或者走开。

但……今日在战场上……

……他家里也有个差不多大的孩子。

纵使明知道魔神化形极有欺骗性,想起那道蔓延的草墙,李二牛还是犹犹豫豫的,凑到了一丈开外。

“御草魔神冕下……”

腰背前躬,是一个能随时拜倒的姿势。

明夷眼神亮了亮,手指微动,几根藤蔓瞬息缠绕成蒲团,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不必多礼,请坐。”

——这是三个月以来,第一次有海瑞军敢与他正面接触。

悬着的心放下来,李二牛踏踏实实地坐在了蒲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