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华俯身,颤着手掖宋廉明的被子,目光点水似的掠过检测仪,轻声说:
“宋廉明,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等着被审判,坐实罪名,在病床躺一辈子吗?如果我是你的话,恨不得现在就死。”
她眼睛,望着宋廉明的眼睛。
良久。
阮文华笑了,“要不要我帮你?”
宋廉明不吭声,眸底翻涌着情绪。
阮文华读不懂。
她读了二十多年,现在也不想去读懂了。
阮文华更轻声说:“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她弯下腰,将吸饱水的帕子盖在宋廉明脸上。
那帕子素白,与房间融为一体的白。
阮文华又拿身子挡着。
刑警看进来时,压根没觉察出不对。
阮文华拔掉监测仪的电源,静静坐在位子上,静静看着那帕子一点一点没了起伏。
她探了一下他的脖颈,才终于站起身,揭开那张帕子。
宋廉明死不瞑目的脸,涌进眼眶。
阮文华木讷看着。
骤然回想到与他初见时的那天。
下着暴雨,她忘记带伞,急匆匆赶到家附近的咖啡厅。
推门一霎,不料风大,被顶了回来,差点趔趄时,背后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
她抬头。
看见男人硬实流畅的下颌线。
一只精壮手臂,越过她的肩,替她抵住了那扇作乱的门。
门上挂着一串风铃,滴溜溜地乱转,响个不停。
那属于她的心跳。
曾经清脆、悦耳。
后来渐渐沉钝,隐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