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他会开口回话,而且她窥看他的面色,情绪好像也稳定了一点。
熊嘉怡大着胆子慢慢移坐到最接近她放纸钞的长椅上。
她刚才被他的眼泪吓到了,虽然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伤心难过,可她知道,这么深的夜不适合落单。
可以的话,她想跟他多聊一点,试着驱散一点孤独,虽然他很可能不需要,但她就是想这么做。「可以请问一下,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慢慢、久久地看了她一会儿。
「妳是那种在幸福家庭长大的小孩吧?」他讥讽说道。要不是这样,她脸上肯定不会老挂着温暖幸福的笑容。
她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会意不过来。
「幸福家庭……你说我?」她指着自己的鼻头。
「不是吗?」他低沈的嗓音如大提琴般回荡在空旷的小公园里。「有着温柔的妈妈、负责任的爸爸,他们告诉妳对人要友善,要亲切待人,就像那首儿歌。」
我的家庭真可爱,整洁美满又安康,兄弟姊妹很和气,父母都慈祥——
那瞬间,他耳边彷佛闪过一群孩子们齐唱的欢乐歌声。
接着感到恶心,他最讨厌这种幸福而愚蠢的白烂画面了。
「不是喔,很抱歉你猜错了。」说话的时候,她眼神一如以往的清澈温柔。「我是在育幼院长大的,在我八岁那一年,我妈带着我跟我弟一块儿到桃园火车站,她帮我们各买了一个面包,要我们坐在椅子上等她一下,然后她就这样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她描述这段话的表情,只带着一点点的遗憾与哀伤,好似她此刻说的,只是一件很久很久以前发生、已不再刺痛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