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撕裂的东西在冯山月心里缓慢地愈合,流失的温度一点点找回,她突然间有更多的话想对妈妈说,却因为错过了整个青春期,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是冯燕芳先开的口。
“以后遇到事情,要和妈妈说,知道吗?”
冯山月应声的时候感觉嗓子被堵上了,眼睛发涨,一场积雨云黑沉沉地压上来,等待一个落下的瞬间。
有些话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现在突然有了告诉妈妈的勇气。
“其实我当时也很害怕,但是我怕他发现,所以装得什么都不怕。我还骗他我一定能考上华京,其实我根本心里没底。这些天我上课的时候已经很集中精神了,但是一想到事情没有结束,总是忍不住恨他,又担心最后落得很坏的结果……报仇真累啊。”
冯燕芳撑着下巴的手松开,她回正身体,愣愣地朝冯山月看过来。
冯山月垂下眼睛,第一次不再隐藏话语里的怯意:“妈,如果我考不上华京怎么办?或者过几天我们去派出所做笔录,最后他们判定我也有责任,给我档案上记一笔,你会不会生气?”
她一口气问完,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存心找不痛快。
按照冯燕芳一贯的思路,她一定会说些“你怎么可能考不上”“现在知道错了”的话。
难得温馨的夜晚,她不想再和妈妈闹不愉快。
然而,车里安静了很久很久,久到远处的绿灯亮起,冯燕芳发动车子驶过路口,窗外的路灯的光被拉长成线。
久到她以为冯燕芳没听清自己的问题,在心里松了口气,又有些没得到回答的怅然。
突然,听到冯燕芳认命地冷笑一声:“还能怎么办?实在不行回来,我养着你。你妈辛辛苦苦工作这么多年,好歹也存了几个钱,养你又不是养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