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宇正在首都参加艺考,不能立刻把他叫回来。
也幸好他不在,否则梁桂香怕自己看着他的脸,看到的是一头腐烂变异的怪物。
她抱着铁盒在小房间里焦躁地踱步,把那股烧脑门的怒火慢慢地发泄出去。
何志宇不打架,不抽烟喝酒,不逃课,朋友很少,总是安静地看漫画,有一点小虚荣,却没有逞强的胆子……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癖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哪里学来的?
有毒的思想像病菌一样在网络的角落里滋生蔓延,只需移动鼠标,随意点开几个链接,青少年就能兴奋而紧张地踏进新大陆。
青春期的荷尔蒙遭到一视同仁的刺激,却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树立正确的认知,意识到这些吸引眼球的画面里隐藏了多少压迫与暴力。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有同理心,会对受害者的情绪感同身受。
世界是个大染缸,梁桂香小心翼翼地修建何志宇的枝丫,可只要孩子还在生长,就迟早会伸展出去,触到来自外界的染料。
梁桂香精疲力尽地坐下了,不再去把原因归结到谁的头上,决定先寻找对策。
但很快,她却想起一件更令她胆寒的事。
寒假的第二天,郑海阳曾在死前来过小饭桌,拿错了习题册。
他前脚刚走不久,何志宇后脚就回来了。
何志宇在客厅里找了一圈,鞋都没换,就借口买文具转头出了门。
梁桂香还记得他那天连晚饭都没回来吃。
再进门已经是晚上,老小区外的街上发生了杀人案,梁桂香惶惶不安地给何志宇打了好几个电话,正担心他遇上危险,他就回来了,心不在焉地敷衍她的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