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清明都会下小雨,今年却只是个阴天,四月的风吹来还有点凉,下车的时候,冯燕芳叮嘱冯山月把外套穿好。
冯燕芳家里在乡下有祖坟,老人都葬在了那边,郑杰家里倒是有几个长辈葬在墓园,两个大人先带冯山月去了长辈的墓碑前,这里不让烧纸钱,于是大家只是把墓碑周围清扫干净,再放上花束和祭品。
冯山月对于这些长辈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她平静地看着郑杰蹲在碑前,唠唠叨叨地说着什么,其中夹杂了几句“保佑孩子考上华京大学”的祈祷。
冯山月和妈妈在后面并肩站着,自从一模结束两人吵架以后,冯燕芳在家里只和冯山月保持最基本的交流。关于那点落在试卷上的眼泪,冯山月没有提起,也无从询问,只好当做没发生过。
爸爸还蹲在一旁碎碎念,冯山月抱着怀里唯一一捧还没有献出的花束,忍不住去看妈妈的脸色。
冯燕芳眉眼里不见伤感,倒像是没睡好似的,望着远处放空。
隔壁的墓前有夫妇在给老人扫墓,丈夫说给死去的爹带了好酒,妻子埋怨说你爹就是因为喝酒死的,你还给他带酒。两个人拌着嘴,被冯燕芳听见了,她甚至有心情扯着嘴角笑。
直到三
人一起往最后那块墓碑走去,冯燕芳才终于收敛了所有的表情。
转过拐角,来到另一片区域时,冯燕芳突然伸手挽住了冯山月的胳膊。
母女两个都不是喜欢和人亲密接触的类型,冯山月甚至有些恍惚,上一次这么和妈妈紧紧地贴在一起,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隔着衣料,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暖意,冯山月拢了拢手里的花,挺直腰杆,试图把心里那点淤堵的情绪藏好,却从冯燕芳缓慢的步伐、不住地捋头发的动作里,感觉到妈妈体内有着与她联结的、相同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