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来,他放软口气,说可以给冯山月道歉,可以让她再打他一顿,任由利器在他额角的另一边也划一道血痕。过去的事他做得不对,他甘心认错。
心里却一遍遍复盘,东西已经烧了,不管怎样,袁驰抓不到他犯罪的把柄。
最糟糕的不过是家里的小饭桌被查封,但财务上的损失也好过坐牢后自由受限。大不了他上大学真的去打工赚钱,他有一双画人栩栩如生的手,有吃饭的本事,怎么都饿不死他。
一边想着,一边在心里一遍遍咒骂袁驰。
袁驰没采纳他的提议,反而说,你离她远点,再发现你惹她一次,你等着你家里被查。
相对高中生之间打来骂去解决冲突的手段,这是一种毫不爽利、毫不潇洒,却极其难办、切中要害的威胁。
他不动手,不骂人,看上去讲文明懂礼貌,何志宇抓不到他的错处,反而被他扣了命门。
脚步声已经远去,头顶的树在风中摇晃,沙沙地响着,惹人心烦。
何志宇把脸抬起来,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一遍,重新戴好。
他回想起那个下午考场上冯山月侧头盯着他的目光,总觉得袁驰话里有话。
袁驰的确没把话说完,那不是需要对何志宇解释的内容。
他和冯山月一起长大,了解她的脾气,也没少被她戏耍。
他很清楚她的作风,她的战斗力。
他防着何志宇再次招惹冯山月,不光是怕她受到伤害,更是怕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会再次失控。
失控的冯山月,什么都做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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