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了,收卷的时候,监考老师认真地看了她的名字和班级。
考场打架这种事是要上报的,现在看来,她还是没能瞒过冯燕芳。
不用闭上眼都能想象出冯燕芳盛怒时的表情。
母女之间最清楚对方的痛点,她会用最严苛的语气指责她,说不定还要用暴君般的手段强制她休学。
一边是在体内流窜不停的恨意与愤怒,一边是想到即将面对什么的无力与疲惫。
几乎是被直觉驱使着,冯山月垂下握伞的手,走进雨里。
如果让她淋一场冷雨,发烧病倒,至少能获取片刻的喘息,不用管考砸的成绩,不用在病床上挨训,也无法再挪动带病的身体,在那股可怕的杀意驱动之下,走向自毁的边缘。
冷雨打在头顶、脸上,顷刻间将她浸透,冯山月哆嗦了一下,在旁人“怎么有伞还不打”的惊诧目光中走到马路边。
她随手拦了一辆车,报出一个离她家很远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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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志宇进了家门,每一步脚边都滴落着雨水。
外面天气昏沉,屋子里却只开了一盏小灯。
梁桂香坐在沙发旁边,看起来等他回家已经等了很久。
老房子的采光不好,她的脸被照亮一半,另一边几乎淹没在昏暗中。
大门被关上,何志宇还在换鞋,就听到梁桂香说:“你老师说,你在学校里打架了。”
何志宇的动作僵了僵,突然有些不敢上前。
那个身影却在朝他招手。
“过来,我看看你的伤。”
她的语速和缓,声音平静,但何志宇知道这绝不是因为她脾气好。
在这个家里,警报等级和梁桂香的音量是成反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