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页

冯山月瞬间就认出来了,那是割/腕留下的印记。

她抬眼去看王于英,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当初王于英立刻将她的美工刀误认成另一种用法,又为何在听到她自/残的谎言后知趣地闭了嘴,却还是不时把视线落在她身上,充满担忧与怜悯。

王于英察觉到冯山月的打量,侧头朝她这边看,两人的目光碰上,冯山月转开头,说了一声:“走了。”

她回身朝学校里走,听到身后于小红还在念叨着一些关于天冷穿衣、准备三月份体育生文化统考的事,却没有提该如何去筹那笔欠的钱。

冯山月望着校门,脑海里仍想的是王于英的那张脸。

她脸上总带着一股犟劲,从不对谁抱怨诉苦,在学校里一副大姐头做派,遇到人总习惯做照顾对方的那个,发火来得快去得快,会随口骂出冯山月最讨厌的脏话。

她和冯山月是两个世界的人,之前冯山月就意识到了这一点,现在她的感受更加清晰。

从孩子的身上,往往能看到家庭的投影。

王于英来自一个恶劣的、需要她足够坚强、去早日扛起担子的家庭。

她的苦楚太多,像石头一样灌进身体里,而力气却是有限而宝贵的,不能浪费在搬运那些石头上,因此长年累月地堆积着,行走时沉甸甸地有了惯性。她被这份惯性推着,去关心照顾那些与她家人相似的角色,体谅那些人的苦楚。

如此,她能在对方感激与敬仰的目光中直起腰板,在那个瞬间,她兜里空空,心里却可以是满的。

走进学校后,冯山月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下意识地把手揣进兜里,确认手腕被完全掩藏。

王于英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冯山月站住,轻轻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