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明珠在来之前也存了点私心。
她想着,如果把自己最惨的事情说出来,要么冯山月顺势嘲笑,要么她同情之下,不好意思再责难自己。
说人可笑,和说人惨,都是居高临下的评判,被评判的人总会矮一头,以可恨或者可怜的姿态,要么承接对方的恶意,要么承接对方的怜悯。
前者自然痛苦,至少后者能稍微好受点,尽管滋味也是苦涩的。
可向明珠等了一会儿,却没听到冯山月开口。
也对,她那张脸看上去根本做不出“同情”这个表情,而更适合冷冷地盯着别人,说出讥讽的字词。
向明珠闭着眼睛,想起早上冯山月在米粉店里和人斗嘴时的伶牙俐齿,越发觉得前路灰暗,索性自己先骂自己几句。
她嗓子太干,声音像硬挤出来的:“我还可以给你念他们当时给我编的顺口溜。向明珠,像头猪,吃饭吃得呼噜噜……”
忽然,她感觉到胳膊下的课桌动了动。
先是那些零食被拨开带来的震动,随后是衣服摩擦桌面的声音,紧接着,她能感觉到冯山月在离她很近的地方趴了下来。
向明珠缓缓抬头,对上冯山月的眼睛。
她也学向明珠的样子,伏在桌子上,胳膊垫着脑袋,平视着向明珠,仿佛只是在和她讲悄悄话。
远处看热闹的人见此,收回了视线。
而冯山月的脸上,没有刻薄的讥讽,也不见泛滥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