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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山月却钝钝地想着,为什么我一点都哭不出来,也感觉不到伤心呢?

葬礼上,袁向东红着眼眶进门,拉着袁驰对着冯山月和她父母鞠躬,说他会请最好的律师,让犯人付出最大的代价,他家亏欠的东西太多,他会花一辈子补偿。

冯山月忽然注意到,当袁向东对着她爸爸弯腰时,爸爸的脸上竟有一闪而过的松快,连忙抬手去扶他。

曾经郑杰要比袁向东高一头,在重逢后的十二年里,袁向东成了更有实力的那个,说着报恩,给郑杰带来的却是难以言喻的压力。

如今,因为袁向东间接造成了郑海阳的死,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再次倒转了。

郑杰固然是悲痛欲绝的、难以承受的、以泪洗面的,但在袁向东面前,他成了那个占据道德高地俯瞰对方的人。

这甚至减轻了他的痛苦,给了他些许安慰,让他与袁向东之间更加亲近。

人性原来是如此复杂而扭曲的东西。

因为喜欢一个人,反而会跟踪她窥视她,画出不堪入目的画,最后伤害到她。

又或者和一个人既有着深厚的友谊,也存在微妙的竞争,孩子的去世没让他们结仇,反而令他们的关系再进一步。

冯山月第一次恨自己如此敏锐,如此轻易地读懂了父亲的情绪。

看着郑杰故作宽容,说着原谅的话,冯山月终于没忍住讥讽。

她说,反正她希望死的不是她哥哥。

她没看父亲的脸,也不看袁向东,只能瞪着袁驰。

她讨厌他用施舍可怜的眼神看她,还不如一举激怒他,最好能吵起来,做些出格的事,把郑杰那份突如其来的优越感给彻底粉碎,谁都别想在这场葬礼上好受。

这次她哥哥无法再跳出来打圆场,把火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嘻嘻哈哈地糊弄过去了。

一旁的墙上挂着黑白照片,郑海阳十八岁的年轻脸庞带着微笑,注视这间屋子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