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礼林瞪他一眼:“说的全是废话,你还不如让我先高兴一会儿。”
“那你先高兴着。”夏明拍拍他的肩膀说,“我去看看他们美术馆标书做得怎么样了。”
“有啥好看的,就天成、天和、天同、天正那四个废柴,咱们吹口气就能吊打。”
“我看看,调整一下报价。桃源村项目这么一闹,咱们不亏已经算好的,得从其他项目找补点。”
“去吧去吧。”黄礼林挥挥手,在椅子上坐下,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瘫成一坨肉。夏明说的,他其实也有感觉,毕竟他也是沉浮商界几十年的老江湖了,要是这点敏锐性都没有,早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但他太高兴了,便忽略了事情的反常。还有一个原因,他跟赵显坤、汪明宇他们太熟了。老话说,近则狎。太熟了就容易忽略,忽略相交的分寸,忽略对方的情绪。换句话说,在他的心理感受上,赵显坤首先是个熟人,然后才是集团董事长。所以,就算他也认为赵显坤会放大招收拾自己,但他并不害怕,他不相信赵显坤下得了狠手,也不相信赵显坤会一点旧情都不念。
当黄礼林思索着赵显坤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在集团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一场与他有关的讨论也在进行着。经过一段时间的情绪消化,汪明宇的脸色已经恢复过来了,语气也是平静的:“董事长,我刚才认真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合适,水泥厂80的业务来自集团内部,下放物资权,那就是断它的活路呀。”
“这不是断活路,这是断奶。”赵显坤说,“当初刚建厂的时候,它的效益也是不错的,为什么十年过去,反而退步了?有人供它奶,它当然就不会自己去找饭吃了。水泥厂必须得断奶,不断奶,它永远起不来。”
“那也得有个过程不是,一下子砍了它80的收入,它怎么活呀?”
“怎么活,那得看你了。”赵显坤看着汪明宇,眼神有点严厉,“水泥厂也是你直管,它出现这种经营状况,你是有责任的。”
汪明宇识趣地认了错:“我知道,这些年我光顾着抓工程,对水泥厂疏于管理了。接下来,我会对它进行全面整改。”
毕竟是公司二把手,管理的总承包公司营收占集团全年营收50以上,赵显坤刚才已经在水泥听证会上敲打过他了,现在不愿意太下他的面子,免得生出怨气。他拍拍汪明宇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我相信你很快会重新盘活水泥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