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臂环绕着她，把她圈在臂弯里，执笔开始写字，林染专注地跟着念：“一纸婚书，两姓缔约，三生有幸，四季同欢……共赴百年，此情可鉴，千秋万世……”

可写到落款处，他却忽然停了笔，林染奇怪地回头看他：“怎么了？”

沈宴川迟疑了一下，喉结隐忍地滚动，几秒后才开口：“染染，有件事……虽然现在说出来很煞风景，但我还是想先跟你说清楚。”

他漆黑的眸子在台灯暖白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沉，林染身体一僵，唇畔扯出一抹笑，以此来掩饰突然涌上心头的不安，语气佯装轻快：“你跟我还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你尽管说。”

沈宴川疼惜地将她搂紧了些，薄唇吻上她的额头，嗓音清浅：“你也知道，在年龄上，我本就比你大出许多，前些年病的那一场，恐怕至少也要减去十年寿命，可能……我没办法真的能陪你相守直到百年。”

寥寥几句像一根刺，猝不及防地狠狠扎在她心里，痛意清晰入骨。

林染低下头，借着背光的阴影遮盖掉了眼底潮湿的泪意，嗓音却还是不可抑制地有些发颤：“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沈宴川叹息着笑笑，伸手从旁边抽屉拿出那条小熊项链，重新挂在了她的脖子上：“这里面的东西曾经属于你，以后也将永远属于你。染染，我想要你答应我，如果几十年后我先走一步，你不能再像原来那般冲动到不顾一切，我希望你带着我的那份，开开心心活下去，就当为了我，为了小橙子，为了我们这个家。”

这么温馨浪漫的时刻，他一番话像把她整颗心都丢进了榨汁机，翻绞碾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林染满腔情绪酸胀难言，搂住他的脖颈，小脸贴住他有力的脉搏，滚烫热泪滑落，沾湿了他浅灰色家居服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