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川垂眸,黑沉的目光望过去,字字清晰:“你我都在那样的大染缸里出生长大,你应当能理解,我对婚姻和养育子女从来没有任何美好的憧憬和向往,同意联姻也只是为了兑现我母亲生前的承诺,让她老人家一生清誉不落下被世人诟病的把柄,仅此而已。”

他面色始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所以,我会在婚事上尽力配合你,但在感情上,你不必对我抱有太大的希望。当然,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这段关系无趣想放弃,我也随时能衷心成全。”

他的语气一贯温和,听上去,却犹如冰锥入心。

乔薇脸色都白了几分,有种尊严被践踏在脚下的窒息感,偏偏面前的男人还是那样斯文有礼,并未口出半句恶言。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的婚事不会变,这也算给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乔薇尝试挽回,神色诚恳:“我怎么可能放弃?我一心只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她垂眸思忖了一瞬,既然沈宴川主动提起了沈夫人,这便是个劝说他回沈家的好机会,于是佯装自然地接道:“只是宴川,我之前听过一些传言,说当年沈夫人病逝是有隐情的,你想不想查明真相,重掌家业?有什么需要我或者我爸爸帮忙的地方,我也可以……”

沈宴川却并未如她料想那般震惊愤怒,只平淡地看了她一眼,打断了她的话:“我暂时没有回沈家的打算,你也无需在这件事上做文章,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他便出了卧室门。

去书房会途经林染的房间,并未彻底掩紧的木门透出小夜灯的柔暖光线,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女孩委屈压抑的啜泣声。

他又把她惹哭了。

沈宴川脚步顿在走廊边,无声陪了她许久。

当年沈家内乱争权夺势,已经让她从小失去了父亲,他不能不负责任地再次把她卷入这场暗无天日的旋涡。